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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緣千裏來相會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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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緣千裏來相會4

十來分鐘後,啷哥鼻青臉腫地在和解協議書和口供上簽字,賠了些錢私了,罵罵咧咧地走出了派出所。

亨利在外面轉悠了一會兒,又到一樓走廊外的椅子上看雨,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,回到貴賓室,他剛一轉動門把手,小楓就忽地把門打開,一看是他,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禮。

朗孝還躺在傑克大腿上,傑克看了下時間,就俯身在朗孝的臉上親了一口,說:“阿孝,醒醒。”

朗孝每次睡醒都有點迷迷糊糊的,這會兒又是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。

亨利不禁感嘆道:“孝,真羨慕你啊,都二十歲了,還有着嬰兒般的睡眠,真是傻人有傻福。”

傑克笑着用手指将朗孝的頭發整理好,問道:“睡得好不好?胃還痛不痛?”

朗孝搖搖頭,問道:“我們還不能走嗎?事情查得怎麽樣了?”

“有進展,我那個朋友幫了大忙,剛才他發消息給我說,在喃燕自己的随身藥瓶裏測到毒物反應,應該是她身邊的人下的手,我們很快就能走了。”傑克說,“還有就是剛才你睡着時,小楓也查到點東西,你絕對想不到是什麽。”

朗孝看向小楓,小楓說:“剛才我到外面聽那些員工聊天,發現這個叫喃燕的女孩老公叫勒溫,勒溫的父親叫岩溫。”

“岩溫!”朗孝确實沒想到,這個女孩竟然是勐煥金塔保潔岩溫的兒媳婦!

“這也太巧了……”朗孝喃喃自語。

“阿孝,之前我就想問你,你為什麽要調查這個保潔呢?”傑克問。

朗孝示意小楓檢查一下周圍是否安全,亨利也讓梭羅去看下窗外。

“我媽媽的圖冊上有畫一尊小佛像,是放在佛龛裏的,金塔裏這種小佛像都由信徒捐贈,在外圍擺了一圈,我問過導游,這些東西除了一些珍品會偶爾借出去展覽,其他大多都是擺在殿裏外面那一圈。但是我把裏面的物品一件一件仔細鑒別過,并沒有看到這尊佛像。”朗孝解釋說。

“我媽媽肯定不信佛教,那她為什麽會捐這尊佛像呢?我猜,她是把東西藏在佛像裏,捐給勐煥大金塔,這樣這些東西基本能保證長時間在固定地方,并且被好好保存。”

“這還是有些冒險吧?萬一佛像遺失,連一點線索都沒有了。”亨利覺得如果不是價值不菲的物件,或者好東西遇見不識貨的人,捐贈的東西都容易遺失。

“這些信徒捐贈時都是有登記的,不會輕易弄丢,畢竟要是別人過個幾年回來查看,發現捐贈品不在了,那鬧起來,就很尴尬。我讓人去問過,金銀塔建好以來,并沒有任何信徒捐贈的物品被轉贈或者遺失過,所以我想負責擦拭這些捐贈物的保潔應該知道東西的去向。”

“阿孝,你把賈艾斯發給你的資料給我看看。”傑克說。

朗孝把郵件轉給傑克。

亨利也想湊上來看,可傑克和朗孝都沒邀請他,他就有些扭扭捏捏的。

傑克察覺後,笑着說:“都過來一起看,集思廣益。”

亨利大喜,小楓和梭羅也圍了過來。

賈艾斯查到的關于岩溫的資料裏有幾張照片,都是岩溫兒子的民宿開業時,登在旅游APP上的廣告。其中有一張照片,拍的是一位老人在民宿前臺附近的茶桌旁烹茶。

“這個老人有點面熟呢……”傑克說。

其他人把這張照片看了一遍,梭羅說:“亞洲人都長得差不多啊。”

朗孝馬上道:“我看所有的道路也是這種感覺呢!”

“你只是路盲而已。”傑克憐愛地摸摸朗孝的腦袋。

朗孝聽傑克這麽說自己,露出了委屈的神色。

傑克看着朗孝的臉發呆——朗孝剛才的表情似乎也在哪裏見過。

“沒有什麽新思路,我們幾個先回芒市吧,在這兒待着,也不是辦法。”

得到警方排除他們幾人嫌疑的通知後,亨利一行人就準備離開。

上了車,正準備出發,勒浪突然追出來叫住他們,勒浪表情有些怪怪的,他說:“剛才,醫院打來電話,說喃燕已經搶救過來了,可以回家靜養,但她在這邊是住在員工宿舍,沒人照顧她,她家在芒市,想讓我們送她回去,這個……我就想能不能麻煩你們順道帶她回去?”

這簡直是正瞌睡時有人送枕頭,傑克本就打算通過喃燕這件事,去和岩溫搭上關系。

“我沒有意見,亨利,你覺得呢?”

“舉手之勞而已,勒浪學長,你把醫院的地址和病房號發給我,我們去醫院接喃燕小姐。”亨利也愉快地表示贊同。

勒浪十分高興,等亨利的車開走後,他還在琢磨:怎麽排敢所長要特意讓他們幾人去送喃燕呢?真奇怪……

按照導航,亨利的商務車在國道上疾馳。

“這醫院離這兒倒不遠,就是路有些偏僻呢。”朗孝看着窗外的景色,眼皮又開始打架。

“你不是才睡過午覺嗎?”亨利簡直不能理解朗孝這個上車就打瞌睡的習慣。

“阿孝是暈車,你不懂。”傑克把朗孝的頭伏到自己肩膀上,讓他睡得舒服點。

亨利無語地搖頭。

幸好今天他們開的是七座的商務車,小楓在前面開車,梭羅陪着亨利坐在第二排,傑克和朗孝坐在最後一排。

路程開了一半,道路上漸漸只有他們一輛車在奔馳。這時前方停着一輛特種警察的防爆車,四個穿着全套裝備,戴着口罩的特警示意他們停車臨檢。

小楓減慢車速,在路邊停了下來。

他和梭羅都有點緊張,因為為了以防萬一,他們的手套箱和車後備箱夾層裏都藏有武器。

一個特警緩步走過來,要求他們搖下車窗。特警挨個看清他們的面容後,示意傑克下車。

朗孝這時候也醒了,他坐正身體,傑克輕聲安慰他一句,眼神示意車裏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,然後慢慢下了車。

傑克理了理衣服,暗中觀察情形。

這個特警,雖然戴着口罩,可眼睛是露在外面的,傑克看了一會兒,突然靈光一現,這人是……

看到傑克已經認出自己,啷哥毫不猶豫,快速出手直擊傑克面門!

車裏的其他人立刻想出來幫忙,可另外幾個特警卻馬上上前來,用槍攔住,不準他們下車。

傑克和啷哥真打起來了!

傑克趁扭打時,問道:“是你?”

啷哥嘿嘿一笑,“可不就是我!”

确認了身份後,傑克馬上暗示小楓和朗孝不要慌,自己則繼續和啷哥過招。

“乾嘛以這種方式見面?”傑克抱摔啷哥後,低聲問道。

啷哥不甘示弱,翻身爬起,用一個掃堂腿招呼傑克,“不然怎麽名正言順地打你?”

傑克被氣笑了,“打我?誰打誰還不一定呢!”

兩人在這邊打得歡,朗孝觀察了一會兒後忍不住了。

他看了下旁邊持槍的幾名特警——自己同事都和人打成那樣了,他們的槍都沒有打開保險,而且槍口全朝着地面,眼睛更是毫不掩飾地在看傑克和那個特警打架……

什麽意思?都在看好戲?

朗孝突然蹿出車門,幾個特警立刻高聲呵斥:“不許動!”

朗孝才不管他們,兩三步沖到啷哥身後,擡腿就給了他後背一腳!

果然,那幾個特警互相看看,并沒有動作。

“阿孝!快住手!”傑克大喊。

啷哥卻馬上轉身和朗孝打起來。

剛才傑克搖下車窗時,啷哥就看見這個叫“朗孝”的,那麽自然地靠在傑克身上睡覺……

啷哥心想,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!

啷哥和朗孝都沒有客氣,兩人就像真正的仇敵一樣,不斷變化招式,試圖制服對方,輪流被對方摔倒、壓制,再解困,重新策劃反擊……

直到朗孝從腰側摸出一只鋼筆,彈開筆帽,傑克一看不妙,大喊一聲“停!”

傑克疾速上前,擋在啷哥身前,一掌拍開朗孝的手,并反擰住他手腕,将他掀翻在地。

兩名特警立刻沖上前來,槍口對準朗孝和傑克!

傑克跪在地上,扶起朗孝,緊張地問:“沒事吧?”

朗孝上來幫忙,結果被傑克“胳膊肘往外拐”,現在還被人用槍指着,眼裏瞬間就盈滿淚水。

傑克轉頭責備地看了眼啷哥,示意他趕緊“見好就收”。

“小朋友,是誤會,哥哥給你道歉啦!”啷哥從包裏摸出一個波板糖,遞給朗孝。

朗孝氣得牙關緊咬,瞪着啷哥。

傑克卻接過波板糖,哄着朗孝說:“他道歉了,阿孝大人有大量哈!”

朗孝看看啷哥,又看看傑克,冷笑一聲,抓住傑克後腦勺,猛地親了傑克一口,然後自己爬起來,走回車裏。

這是什麽操作?

周圍幾個特警感覺自己也沒眨眼啊,這小子怎麽就“零幀起手”,上演激情戲了?

傑克略有些尴尬,他起身,用拳頭輕輕碰了啷哥胸口一下,低聲說:“回頭再跟你算賬。”

啷哥此時腦子裏百轉千回,一看傑克要走,忍不住“诶”地叫了他一聲。

傑克半回頭,給他比了個“電話聯系”的手勢,就鑽進車裏。

此時車窗還沒搖上來,啷哥看見傑克靠過去試圖安慰那小子,可那小子頭也不回,馬上挪到另一邊,随着車窗緩慢上升,啷哥似乎都能聽見傑克輕言細語哄人的聲音……

“啷哥,放他們走了?”一個特警過來問啷哥。

“嗯。”

啷哥拍拍身上的土,往車上走,其他特警示意小楓可以開車離開。

上了車,幾個特警馬上圍過來,七嘴八舌問道:“啷哥,咋回事?你快講講!他們到底是誰啊?哪個是你暗戀的對象啊?我怎麽看車裏都是男的呢?那小子乾嘛要親那個男的呢……”

啷哥把口罩摘下,悶聲答道:“我怎麽知道……”

“好你個啷哥,我們兄弟幾個冒着被處分的風險來幫你,是你自己說想和你暗戀對象見一面,我們才來的,這會兒你不說清楚可不行!”

“他不講,你們不知道自己看嗎?”一個年紀大點的特警慢條斯理地說。

“王隊,你看出什麽眉目了?快給我們講講!”幾個小夥子立刻興奮地問道。

“首先呢,阿啷最先單挑的那個肯定是他暗戀的人,他倆打架都是點到即止,根本沒有殺氣,還眉目傳情~”王隊一板一眼認真分析。

“誰眉目傳情了!”啷哥急忙辯解。

“诶,你暗戀對象怎麽是個男的啊,啷哥?不過隊長你這麽一說,我也想起來了,那人看了啷哥一會兒後,似乎說了句‘是你’!”一個特警一拍大腿。

“嗯,但是後來沖出來那小子和啷哥乾架的時候,就都是出的殺招,完全不留情啊,幸好啷哥的暗戀對象對他也是餘情未了,出手救了啷哥。”王隊嘆了口氣,心有餘悸。

“什麽‘餘情未了’?我又沒輸,什麽叫‘救’?”啷哥捕捉到關鍵細節。

“啷哥你現在想說話啦?”一個特警調侃啷哥。

“诶——別打岔,王隊,你說說你的分析。”啷哥小心髒“噗通噗通”直跳。

王隊伸出一只手,在啷哥面前翻來覆去一番。

“啧!”啷哥掏出一包軟中華塞在王隊手裏。

“嘿嘿……”王隊滿意地收起香煙,繼續說道,“後來那小子身手也不錯,如果一直打下去,你們倆誰勝誰負不好說,但是那小子并不想和你持久戰,所以他摸了支鋼筆出來。”

“一支鋼筆有什麽,就算作為武器,紮到身上也不算大傷。”一個特警接嘴道。

“所以你們還要再磨煉啊,那小子握鋼筆的手勢并不是簡單的正手持刀式,而是一直将拇指壓在鋼筆頂端,說明那支筆其實有暗器,一根針造成不了大傷害,所以大概率還淬了毒。”

“這麽狠?他敢當着特警的面殺人?”幾人驚了。

“他肯定有解藥啊,等你中了招,面子裏子都丢完了,再給你解毒。”

“王隊,你是不是過度解讀了啊?那小子這麽厲害?他看起來挺……”

“挺什麽?漂亮?可愛?你們啊,看人始終停留在皮相上,那小子明明看到我們幾人端着槍還敢沖出來,說明什麽?”王隊發出靈魂一問。

“說明……說明他虎?”剛才那個特警小心翼翼答道。

其他人都“哈哈哈哈”地笑起來,啷哥卻沒有笑。

“你小子才虎!”王隊踢了那個特警一腳,“他一開始并沒有出手,是在觀察,他注意到我們的槍都沒有打開保險,我們幾個還都在看熱鬧,所以篤定啷哥和他情郎在調情,所以才氣急敗壞沖出來和啷哥乾架的。”

“那,您剛才說的……餘情未了……”啷哥最關心的是這個。

“你那情郎明顯和後面那小子經常切磋,他一拿出鋼筆,你的情郎就護在你面前,而且怕他不肯罷休,還把他丢翻在地,以那小子的身手要躲開也不難,可他就想看看你那個情郎想護誰,所以站着不躲,等被掀翻後,那小子眼淚都要流出來咯……他為了宣示主權,只能硬着頭皮‘啵兒’了你情郎一口呗!”

王隊分析完,衆人唏噓不已。

“啷哥,王隊都分析到這份上了,你還不說他們是誰?”

“他們是……”啷哥不敢說出傑克是外國幫會的少主。

王隊看他還吞吞吐吐的,就說:“這個我也能猜到,想知道的趕緊上供!”

說完王隊又伸出手掌,幾個特警一邊起哄,一邊從口袋裏掏出糖果,香煙,辣條……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。

“首先,那個小子和啷哥交手時,你們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共同點沒有?”王隊先賣了個關子。

大家搖搖頭。

“他們兩個都是為了制服對方,不斷變換招式,看得出那小子至少是精通擒拿術,柔術,綜合格鬥的,你們想,哪種人打架時會這麽自如地切換招數?”

“這不就是我們嗎?”一個特警如夢方醒,“會的功夫很雜,都是殺招,管你出什麽路數,要以最快的方式壓制對方!”

“對喽,那小子和啷哥的情郎經常對練的話,大概率師出同門,他們是誰我不好說,但是他們的師父絕對是個軍人,還上過戰場。”

傑克和朗孝的老師是誰,啷哥并不清楚,但是根據他所知道的事,王隊猜的應該八九不離十了。

“王隊,姜還是老的辣,經過你這麽一分析,我都恨不得能時光倒流,回去二刷剛才的每一個鏡頭。”一個特警佩服地伸出大拇指。

“那是當然!”王隊得意道,“啷哥,你說我猜的對不對?”

“他們确實有國外的軍方背景。”啷哥只能順着王隊的話,瞎編了一句,避免一直被追問。

車裏又是一陣歡快的大笑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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